在日常对话中共情是怎样的?
在日常对话中共情,意味着尝试理解对方的经历,并以一种对方可以确认或纠正的方式做出回应。它可以很简单,比如:“你本来很期待一个安静的夜晚,计划有变让人挺失望的。我理解得对吗?”对于成年人之间与朋友、亲戚或熟人的自愿交谈,实际的任务是选择下一步做什么:倾听、澄清、回应映照、提出建议,或是结束对话。你完全可以在持有不同观点的同时,理解对方的经历。下面的示例展示了如何做出这些选择,而无需把平常的闲聊变成严肃刻板的练习。
你在尝试理解什么?
首先要关注发生了什么,以及对方看重的是什么。两个人可能会描述同一件事,但在意的部分却截然不同。当朋友说晚餐预订改期时,他们可能会因为错过心仪的餐厅而失望,可能会因为要重新安排晚间日程而烦恼,也可能会因为能尝试新地方而高兴。
你不必在第一次尝试时就猜得分毫不差。给对方留出解释的空间。麻省理工学院人力资源部(MIT Human Resources)关于积极倾听的指南(https://hr.mit.edu/learning-topics/comm/articles/active-listening)建议,倾听时既要关注内容也要关注情绪,确认自己的理解是否准确,并顺应讲述者对重点的指引。
例如,如果有人说:“陶艺课刚渐入佳境就被取消了”,你可以问:“你最喜欢这门课的哪一点?”他们的回答会给你提供具体的回应切入点。“你终于找到了一项想一直做下去的活动”,可能比马上建议再报一门课更合适。
把每一次回应都当作理解当下特定情境的尝试。完全没有必要对任何一方的人格下论断。
倾听、澄清、映照、认同、建议和停止之间有何区别?
这些行动服务于不同的目的。根据对话需要灵活选用即可;你不需要按顺序完成全部六个步骤。
映照(reflecting)与认同(agreeing)之间的区别尤为有用。哈佛谈判项目(Harvard’s Program on Negotiation)将复述(paraphrasing)、探询(inquiry)和确认(acknowledgment)(https://www.pon.harvard.edu/daily/negotiation-skills-daily/listening-skills-for-maximum-success/)描述为独立的倾听行为,并明确指出确认并不等同于认同。应用到日常对话中,你可以理解某项计划对某人为何很重要,而不必赞同他们对此得出的每一个结论。
假设一位朋友说:“那家咖啡馆太糟糕了。我们等了老半天。”你觉得食物不错,但也注意到了等待时间很长。一个恰当的回应可能是:“你本来想快点吃完午饭,结果等餐占去了你大部分休息时间。”你指出了他们关切的问题,同时并没有声称自己的整体看法与他们一致。
提出建议会将对话引向行动。在做出这种转变之前,不妨先问:“你想一起想想其他选择吗?”如果对方同意,就提出想法。如果对方拒绝,就根据他们的回答来决定下一步怎么做。
开口之前,专注的倾听是怎样的?
留出足够的心思去理解对方的观点。如果可以的话,先放下手头正在做的事,让对方把想法表达完整,在回答前稍作停顿。MIT 的指南建议选择干扰较少的环境;如果你当下无法倾听,可以另约一个你愿意且有空的时间。
你可以坦率说明自己的注意力状态:“我很想听你说。等我先把这些盘子收好。”如果你只有几分钟时间,请直接说明,免得你在匆忙离开时让对方措手不及。
避免将某种特定的表情或姿势视为某人正在倾听的证据。SkillsYouNeed 的积极倾听指南(https://www.skillsyouneed.com/ips/active-listening.html)指出,非语言倾听信号因情境和文化而异,而且人们可以在没有真正倾听的情况下模仿这些信号。请展现自然舒适的专注并给出切题的回复,而不要刻意去维持某种规定时长的眼神接触。
沉默也可以是倾听的一部分。同一份指南建议允许停顿,而不是用问题填满每一个空隙。如果对方看起来正在斟酌该说什么,给他们一点空间。你不需要急着替他们把下一句话说完。
如何做到既澄清和映照,又不强加自己的话给对方?
针对你不理解的部分提问。一个有用的澄清问题应该有明确的目的:弄清你遗漏的事情,或是帮助你理解对方在乎什么。问一个问题,然后认真倾听回答。
选择与不确定之处相符的问题。事实性问题可以明确时间线;开放式问题可以引导更充分的解释。避免在一个问题中塞入多个假设,比如:“你是因为没人感激你做了那么多组织工作而生气吗?”对方的意思可能要简单得多。
映照其含义,然后允许对方纠正。映照可以很简短:“你很高兴见到大家,但希望能有更多时间叙叙旧。”它不必重复每一个细节,也不必非要给情绪定性。SkillsYouNeed 将澄清与映照及总结区分开来(https://www.skillsyouneed.com/ips/active-listening.html):澄清是核对信息本身,而映照和总结则是将含义用自己的语言重新表达出来,供讲述者审视。
如果你拿不准,不妨把这种不确定表达出来:“听起来像是……”或“我理解得对吗?”然后接纳对方的回答。
朋友:“这个月的读书会感觉不太一样。” 你:“你是觉得讨论时间不够长吗?” 朋友:“其实讨论短一点挺好的。我只是没能和每个人都聊上天。” 你:“啊,你是想在结束后有更多时间闲聊。”
对方的纠正能让你获得更准确的理解。没有必要为自己最初的解读辩解。如果偏差较大,一句简单的“谢谢你的解释——那部分我刚才理解错了”就足够了,然后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事情本身。
一次完整的日常对话听起来是怎样的?
以下是一段关于活动取消的示范对话。它展示了随着讲述者说明自己的诉求,接下来的回应可以如何相应调整。
山姆:“周六的烹饪工作坊取消了。我期待了一整周呢。” 亚历克斯:“哎,那真令人失望。你最期待的是什么?” 山姆:“和大家一起做点东西。我真的不想又一整个晚上围坐在桌子旁了。” 亚历克斯:“你是想大家一起动手做点活动。” 山姆:“没错。我可能会找点别的事做。” 亚历克斯:“想一起出出主意,还是你已经有想法了?” 山姆:“有一两个想法了。我待会儿再看看。” 亚历克斯:“好的。”
亚历克斯首先确认了对方的失望,提出了一个相关的问题,并映照了对方的回答。当山姆提到要找替代方案时,亚历克斯确认对方是否需要出谋划策。山姆选择稍后再处理,于是亚历克斯适时打住。
当别人分享喜悦时,你也可以采用同样的方法。如果朋友说:“我终于烤出了满意的面包”,你可以试着问:“哪一部分做出了你想要的效果?”如果他们解释说是外皮烤得恰到好处,就针对这个细节回应:“你终于烤出了梦寐以求的酥脆外皮!”让他们的描述来带动你的热情。
日常对话的“观察–提问–回应”卡片
这张卡片是根据上述倾听、澄清和确认原则整理的实践辅助工具。措辞仅作示意;请根据你自己的说话风格进行调整。选择合适的一行即可,无需从头到尾按部就班。
将观察与解读区分开来。“他们说活动地点改了两次”描述的是你听到的事实。“他们讨厌任何改变”则是加上了宽泛的主观结论。围绕第一句话来构思你的问题,让对方自己解释其中的含义。
什么时候暂停或停止才是恰当的回应?
在自愿进行的交谈中,任何一方都可以选择停止。如果有人说:“我宁愿聊点别的”,请接受这一点,不要追问原因。如果你不确定对方是否想继续,一句简短的“还想继续聊这个吗?”就能把选择权留给他们。
你也可以表达自己的界限:“我得走了。你想改天再聊这个吗?”只有在你确实打算留出时间时,再提议改天交谈。这遵循了 MIT 的建议: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是否能够倾听,并在适当时另行约定时间(https://hr.mit.edu/learning-topics/comm/articles/active-listening)。
并没有什么固定的结束语。有时,恰当的收尾可以是一起开怀大笑、转换话题,或者一句简单的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”。在你的下一次对话中,尝试采取一个力所能及的行动:倾听一个具体细节,确认它的含义,并给对方留出决定后续走向的空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