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开放式花园游戏仍需要一点引导

“引导”在开放式花园中意味着什么

在固定路线的游戏中，引导通常指向必经的下一步。而在开放式花园中，引导则可以解答一些更具体的小疑问：我在这里能做什么？我该怎么尝试？接下来我可以看哪里？玩家依然可以选择做别的事情、停下来，或者创造出游戏从未明确建议过的东西。

这种区别至关重要，因为一块空荡荡的地块虽带来了自由，却很少提供关于游戏可行性的线索。而在另一个极端，连串的目标可能会让每一次种植或装饰都变成必须完成的任务。关于在游戏中学习的游戏设计文献描述了一种折中方案：游戏可以通过其世界布局和早期活动来引入机制，让玩家在学习的同时拥有实验的空间。引自 Game Developer 的《Learning to Teach》。

一个有效的检验标准是：某个提示究竟是说明了一项可用操作，还是在悄悄将该操作变成“理应去做的操作”。未种植苗床旁的一个水壶暗示了一种可能性。而一个反复指向同一苗床的亮眼箭头，则可能暗示其他选择都应当搁置。在围绕自主探索构建的花园中，第一种提示通常更容易被忽略，且不会让玩家觉得有任何不妥。

用直观的范例展示可能性，而非设立标准

范例有助于玩家理解游戏所允许的丰富度。一小片种植区、一条蜿蜒小径、一组盆栽或几种色彩的搭配，都能表明花园不必以同一种方式布置。这些范例最好作为一种邀请存在：玩家可以借鉴某个细节、组合几个细节，或者完全弃之不用。

当游戏支持不同活动时，应呈现多种类型的范例。如果每个样本花园都呈现严谨的对称性，玩家可能会将对称视为一种潜规则，即便没有任何硬性规定如此。丰富多样的范例组合能更准确地传达：种植、布置、观察或留白，都是度过游戏时光的可行方式。这是基于视觉范例目的的设计推论：它们通过可见内容进行教学，因此范例应当体现游戏实际允许的选择。视觉可供性（affordance）能让操作更易推断，但它们传递的信息有限，可能单凭自身无法解释不熟悉的机制。引自 Game Developer 的《Methods of creating invisible tutorials》。

让范例始终可供回顾，而不是强制玩家逐一参观。需要灵感的玩家可以前去观看；已有想法的玩家则可以直接继续。如果某个样本包含玩家可以尝试的操作，请把相关工具放在附近，以便范例能与游玩建立联系，而不仅仅充当装饰。

让几件实用工具易于寻找

初始工具是一种低阻力的途径，能将好奇心转化为行动。它可以是一项基础种植选项、一种移动物体的方式，或是属于游戏核心组成部分的另一种简单交互。关键在于：它应该开箱即用，而不必让玩家在了解游戏能提供什么之前，还要先解开“如何获取工具”的谜题。

初始工具集要保持精简，以便一目了然。如果所有工具和选项一次性全部出现，开局就会变成另一份需要去解读的菜单。少数几个清晰可见的选择可以启发不同的活动，而当玩家有理由去寻找更多工具时，其他工具便可供逐步发掘。在 Game Developer 发表的一篇游戏设计案例中，清晰可见的目标和熟悉的操作有助于玩家推断如何应对全新的、基于情境的交互。该案例来自不同的游戏类型，因此将其应用于园艺属于设计类比，而非专门针对花园游戏的实证。引自 Game Developer 的《Organically Teaching and Implementing Context-Sensitive Mechanics》。

此外，如果早期的尝试易于修改，也会大有裨益。如果放置一件物品或尝试一项活动会带来代价高昂或不可逆的后果，玩家就有理由等待明确的指令。当游戏允许撤销、移动或干脆尝试别的事情时，初始工具就会让人感觉是货真价实的可选项，而非对某种特定设计的单向绑定。这一建议取决于游戏的实际机制；如果改动无法撤销，则不应作出此种承诺。

编写启发思路而非规划路线的提示

简短的提示能为玩家提供最初的想法，而不会变成待办清单。实用的提示指向的是某种活动类型——例如留意一种颜色、尝试不同的布局，或看一眼较少用到的角落——而不是指定一个最终结果以及达成该结果的步骤。

让提示保持可选、简短且易于关闭。在不同类型的邀请之间轮换，避免将其视为未完成的杂务。如果玩家忽略了提示，游戏不应继续升级提示力度，也不应暗示进度受阻。如果在无法从周围物体推断出新操作或规则的情况下，直接的解释可能比模棱两可的暗示更清晰；隐性线索存在局限性，尤其是当某项机制没有为人熟知的视觉对应物时。引自 Game Developer 的《Methods of creating invisible tutorials》。

提示也可以提供活动之间的选择，而不是指定一个目的地：尝试放置某物、四处看看，或照常继续。这种表述方式是一种建议的设计模式，而非本文所引文献的实测结果。其目的是让邀请清晰易懂，同时保留玩家选择其他行动的自主权。

让花园本身辅助确定方位

引导不一定非要来自文字。特色鲜明的地标、地形起伏、可见的活动区域和清晰的路径，都能帮助玩家建立方位感。一项分析虚拟导航游戏中路线选择的研究发现，参与者通常根据在环境中能看到的事物来做出实时的即刻选择。该研究考察的是特定虚拟游戏中的导航，而非花园游戏的新手引导，但它支持将可见的周围环境视为方位感知的一部分。引自 UCL Discovery 的《Exosomatic Route Choice in Navigation: Evidence from video game player data》。

对于花园来说，这可以意味着让一棵独特的大树、池塘、大门或种植区在多个视角下都易于辨认。一条小径可以让某个区域变得轻松易达，同时保留两侧空间以供探索。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暗中将所有玩家导向同一个地点，而是为他们提供足够的空间参考，让他们明白自己漫步到了何处，以及是什么吸引了他们的目光。

一项关于开放世界游戏中导航辅助工具的研究描述了：所提供引导的方向性强弱，会如何影响探索与解谜的规模与复杂度。对于花园游戏而言，实际的推论较为温和：线索越直接地指出具体目的地或解法，玩家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到它的探索空间就越小。引自 Davern 与 Haahr 的《On the Interactions Between Narrative Puzzles and Navigation Aids in Open World Games》；

检验提示是否真正帮助玩家起步

一次简单的测试就能看出引导是具有启发性还是强加性的。把游戏开局展示给不熟悉该游戏的人，观察他们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会尝试什么。他们能否识别出至少一项可用操作？他们是否注意到花园的其他部分可以探索？他们能否忽略建议而不会招致惩罚或反复的催促？这些都是建议的观察问题，而非表明已进行过特定测试的主张。

如果玩家看不出自己能做什么，就让相关的工具或范例更醒目。如果他们只走某一条路线是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，那就降低这些线索的紧迫感，或增加其他可见的可能性。如果提示由于底层操作不明确而引起困惑，应直接明确交互本身，而不是添加更多诗意的辞藻。每一次调整都应回应观察到的具体游戏问题，而非预设所有玩家都需要同等程度的引导。

开放式花园不必为了保持自由而隐藏其可能性。它可以让少数操作和目的地变得易于理解，然后留给玩家空间去决定什么对自己最重要。当范例、工具、提示和地标充当的是邀请而非要求时，少许引导就能让花园显得平易近人，同时始终敞开其路径与意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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